臺北市傳承戲曲藝術劇坊是集合優秀京崑票友組成的新銳劇社。社長熊金航係資深京劇票友,本身稟賦一條圓潤旦角好嗓,能唱張派青衣戲。惟心繫票房,樂於助人配戲,角色行當不拘,誠是一位負責的奉獻者。這次活動受到名票李雲濤女士相請,合作舉辦了一場讓戲迷注目的「傳承京劇海內外名票聯演」晚會,演出者及劇目包括有:

一、美國小生名票楊覺智主演的《羅成叫關》。

二、香港老旦名票楊邱素琴主演的《遇后》,特邀陳元正先生飾演包拯。

三、美國老生名票盧德先、臺灣名票梁冰柟合作《武家坡》。

四、臺灣名票黃京翹主演《空城計》,特邀陳元正先生再度趕場飾演司馬懿。

五、臺灣名票李雲濤主演《烏龍院.坐樓》,特邀國光劇團名坤生鄒慈愛飾宋江,名丑陳清和飾演張文遠。

由於這檔亮麗的名票名角又集合臺、港、中、美四地琴票合作好戲,筆者回憶1115日當晚開場前,北市文藝中心全場席次已坐滿了觀眾。

 

◎ 楊覺智《叫關》聲情邊式並茂

羅成,事見《隋唐演義》、《說唐演義》、《大唐秦王詞話》等有載其人。因效忠唐王李世民戰死淤泥河中,忠烈可取法於後代,編入戲曲題材,以小生當行。前清道光、咸豐年間就有演出,取名《淤泥河》、《周西坡》、《羅成叫關》、《托兆小顯》等劇目。徐小香、德珺如、姜妙香、俞振飛、葉盛蘭、楊小卿、葉少蘭等小生名家皆擅演此劇。聲腔藝術則由姜妙香修改有《叫關》、《小顯》姜派唱段,其後葉盛蘭繼承程繼先、金仲仁、姜妙香之長,參照《周西坡》劇目情節,並刪去《托兆》、《小顯》兩場,由奉命出征至馬陷淤泥河被亂箭射死為止,情節完整,劇名《羅成》。而《羅成叫關》是可以單獨演出的折子戲,人物單純,唱唸精彩,係票友熾演劇目。

楊覺智是位旅美學人,與筆者同為小生票友,由神交而相識,以《弘報》平台交流,彼此欽慕。此次來臺氍毹演唱共兩場戲,15日《叫關》,16日《周仁獻嫂》主演後幅。《叫關》有二段前二黃後輔西皮的套式唱腔,開始時用嗩吶伴奏,聲腔悲壯激昂,烘托羅成深陷困境時失望悲淒的心理狀態。楊覺智稟賦一條雄渾嘹亮的嗓子,調門雖不高,把「黑夜裡只殺得馬乏人困」一段,唱得觸動人心,悲壯感人,繼之「十指連心痛煞了人」西皮原板轉流水一段,由緩漸進至急節,唱得明暢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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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楊覺智(美)、李崇遠(弘報發行人)

 

    楊邱素琴《遇后》風華演出

香港紡織業大擘楊邱素琴女士,遐邇聞名,尤嗜京劇,以藝宗李(多奎)派老旦獨步滬商票友組成的「香港振興票房」。說起振興票房,兩年前與「武漢中天京劇票社」交流結盟,也互相訪問漢、港兩地,筆者以弘報發行人身分受邀參訪及報導,在交流演唱會上曾聽過邱女士的老旦戲,這次她來臺登台,係代表振興票房演出《遇后》一折,隨行的尚有「粉絲」好友十數人捧場及旅遊,可謂聲勢浩大。老旦戲自龔雲甫在聲腔改進,並借鑒了青衣的旋律及細膩,參入老生的蒼勁、念白、身段規範,成為獨立門派,至上世紀三O年代,又經李多奎在唱、念藝術上的革新,建立了李派老旦的藝術風格,提升了老旦行當在京劇的地位。全本《打龍袍》中的〈遇皇后〉一折,是李派老旦的經典折子,邱素琴唱來古樸大方,韻味醇厚,「雌音」、「衰音」、「蒼音」都表現很好,聲腔完全宗李,不擅竄改經典,這是票友唱戲中規中矩的態度,配上淨行元老陳元正先生飾演包拯,兩位長者同台,合唱李、裘門派聲腔,正格動聽。若論不足處,「亢音」拔高勁挺,稍嫌不足,皆因年長底氣未能逮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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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邱素琴(港)

 

◎梁冰柟、盧德先校友同好 五十年後機緣同台

旅美京劇名票盧德先與教授名票梁冰柟,五十年前同是成功大學校友,且癡迷京劇,在校時始終無緣同台,筆者曾經提問梁教授,也說不出原因。盧德先留美學成後事業順綏,在美票戲名滿東岸、西岸,又向陸、港、臺延師請益,近年休閒時唱遍大陸各省,成為余派名票。梁冰柟成大畢業後留校任教,學戲受益於尊翁梁小鴻教授,宗梅派,琴、唱兩藝皆精,提起成大梁氏父女教授名票,數十年來菊壇票界人人稱道,傳為美談。

主辦單位排出《武家坡》一折,結緣了兩位校友名票五十年後同台演唱,傳奇般的合作,唱出專業般的水平。「一馬離了西涼界」一套「導」、「原」、「搖」的聲腔,盧德先淡定脫口,把余派那種抑揚頓挫,聲斷而意連,本乎「功夫嗓」咬字,「首腹尾」起落清楚,遇有音量不足,也能聰明帶過。

繼之旦角悶簾唱出「鄰居大嫂對我言」一段導、慢板,梁冰柟從出場到運步,把梅派的雍容華貴、典雅清新的風格,展露在觀眾面前,唱功明朗圓潤,虛實有度,咬字清晰,顆粒分明。尤其在對唱一節,快板對咬,提、噴、吞、吐,一氣呵成,對白也宛如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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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梁冰柟(臺) 、盧德先(美)

 

    黃京翹被稱為「新」銳「老」票友

兩岸建築界名流黃京翹先生,企劃物業設計,早有令名。學唱京劇,卻在古稀之年開始,正所謂古諺云:「人生七十才開始。」好學永遠不嫌遲!由於天賦洞悉京劇韻味,正式習唱才兩年便登台演唱,一齣《空城計》半年內唱了兩次,筆者都曾到場聆聽,頭回首演,由於初次登台,原本璞玉渾金的材質,憑著本色唱唸,未免有所瑕疵,這回經過琢磨,再登氍毹,果然大有進境。黃京翹經過不斷研習後,掌握了情結過程及唱法,尤其是提氣及收合運用得當,毫無凝滯,把城樓撫琴與司馬懿對唱的[西皮慢板]、[西皮二六]兩段唱腔,平穩淡定的發揮,博得了觀眾的掌聲與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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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黃京翹(臺)

 

    李雲濤做表不遜專業

促成這次海內外名票傳承京劇聯演,就是雲濤女士的主導及功德。筆者在其間與她晤談中,知道她不久前曾赴香港與振興票房交流,促成此次聯演的動機。主唱《烏龍院.坐樓》壓軸,雲濤女士特別慎重,特別請到臺北復興劇團花衫名家楊莉娟老師手把指導,又延來國光名坤生鄒慈愛飾宋江、名丑陳清河飾張文遠,面對兩位專業合作,雲濤女士表演得婀娜嫵媚、嬌姿動人,完全沒有被比下去的感覺。不知是音效調整不良,還是雲濤女士本身嗓子細弱,與慈愛那副音強氣足相較之下,有些落差。無論如何,這場演出表現了票友貼演《烏龍院》的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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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李雲濤(臺)、鄒慈愛(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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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李雲濤(臺)、 陳清河(臺)

 

    配樂與主持人

京劇配樂,是關係演員唱、念、做、表演唱良窳的重要關鍵,原上海京劇院首席琴師閻一川及臺北資深鼓師朱統文完全掌握住場面,使這場海內外名票聯演成功。而主持人張吉生儀態亮麗,落落大方的形象,以及多次演出的優越表現,也是票界能多元表現的新銳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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