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光劇場訪談

編按:京劇四大名旦(梅蘭芳、尚小雲、程硯秋、荀慧生)的產生,係因為京劇形成初期,舞台上演出皆以老生為中心,清廷皇帝規定女性不能登上舞台表演,只能由乾旦飾演戲曲中的女性角色,因此,旦角表演藝術發展較為遲緩,直至清代光緒皇帝,在朝政上因慈禧太后擅權使他淪為落寞,私下卻喜愛京劇藝術,旦角表演藝術逐漸得到發展。

20世紀二O年代後,隨著社會風氣日漸開放,反映婦女生活題材劇目增多,特別是坤伶的出現,使京劇旦行的表演藝術與戲份大為提升,在舞台上足與老生行均衡競演,因此,1927年北京《順天時報》發起選舉「名旦」活動,由群眾投票選出「四大名旦」,1930年間又選出「四大坤旦」;章遏雲、雪艷琴、新艷秋、金友琴(根據中國京劇史所指),至1936年《北平立言報》又發起選出「四小名旦」李世芳、毛世來、宋德珠、張君秋以後,觀眾因為她們個人在旦角表演藝術上各樹一幟,獲得肯定自成流派,最重要的是提升旦角在京劇舞台領域中的地位,與其他行當邁向鼎盛時代的重要標的。

筆者在觀賞了國光劇場首演的宋派劇目《改容戰父》當日(詳見五七三期《弘報》一版),透過馬蘭,楊蓮英兩位名師的引見,訪問到宋(德珠)派傳人(宋德珠之女)著名京劇藝術家宋丹菊老師,詳談宋派京劇藝術的風格、劇目及傳承現狀,專文載供讀者分享。

◎宋(德珠)派京劇藝術之風格

談到宋派京劇藝術,丹菊老師認為,應從「四小名旦」受到肯定說起:1940年,《立言報》邀請「四小名旦」在北京長安大戲院合作演出《白蛇傳》,每人演一折,由宋德珠演〈金山寺〉、毛世來演〈斷橋〉,李世芳演〈合缽〉、張君秋演〈祭塔〉,四人分別演出擅長的一折戲,熔鑄武旦、花衫、花旦、青衣於一場本戲,各展所長的表演,使社會、觀眾反響強烈,當時把這齣本戲稱為《四白蛇傳》,只可惜未存有音像資料,不過四人都因此聲名鵲起,被觀眾肯定「四小名旦」。

宋德珠(1918-1984)原名宋寶祿,字穎之,天津人。丹菊老師說:「我父親生於北京,在1930年進入中華戲曲專科學校第一期『德』字班,藝名宋德珠。初學老生,也學習過小生戲,因為相貌俊秀、身手矯健,後來專攻武旦。文戲得余玉琴、玉瑤卿、褚玉香等名師教導、武戲得九陣風、朱桂芳、張善庭教授。1938年在劇校以優秀成績畢業後,邀同行組成『穎光社』,成為京劇界以武旦挑班演出的先河。」

筆者請教丹菊老師學戲的經歷,她很謙虛地說道:「小時我父親覺得學戲太艱苦,不太願意閨女學戲,因此與普通孩子一樣,讓我進入國民小學就讀,後來因為一直過著劇團生活,我從小便痴迷京劇表演藝術,自己天賦條件不錯,我一再請求,父親無奈中才親授劇藝。嚴父手把傳授,自己加倍努力,終於達成登台願望。」

1960年宋德珠加入了河北省京劇團,由於演出繁忙勞頓,嗓音失潤,所主演者皆為武戲,體力不勝,便在1961年示範演出《泗洲城》後,從舞台退休,調入河北省藝術學校任教,1980年榮任中國戲曲家協會河北分會副主席。1984年7月,因咽喉癌病逝北京。丹菊老師說到父親忙於演藝,忽略保健時,容色黯然神傷。

筆者總結受訪者申論宋(德珠)派的京劇藝術風格:宋派在唱功上受到程硯秋、荀慧生韻味及脆美的聲腔影響,更兼尚小雲演唱勁銳的精神,配合自己之天賦好嗓條件,成功塑造了宋派唱腔美、媚、脆、銳獨特的演唱風格。說到身段,宋德珠扮相秀麗,身手輕盈矯健、動作乾淨靈巧,小生戲(《花木蘭》、《改容戰父》)唱作既有英俊之氣、又有嫵媚之感,強調武戲文唱,注重人物刻畫。武旦戲則集青衣花旦的表演唱念融入刀馬旦中,因此就武旦言,宋派武旦戲,具有多方面之藝術感染能量。

◎宋派武旦劇目及傳承

宋派代表劇目甚多,計有:《扈家莊》、《泗洲城》、《金山寺》、《打焦贊》、《戰金山》、《鐵弓緣》、《小放牛》、《取金陵》、《青石山》、《虹霓關》、《八仙過海》、《辛安驛》、《鋦大缸》等,以上均為傳統劇目;另有新排劇目:《蝶戀花》(後改名《改容戰父》)、《花貓戰翠屏》、《碧血桃花》、《冰玉胭脂》等,都是熱演劇目。親傳子弟眾多,有:宋燕玲、胡金鈴、王泰來、許世光、王繼珠、安榮卿、劉琪、郭錦華(在臺)、李麗、蘇雅等。最近中國央視頻道所舉辦之電視青年演員京劇大賽之武旦組競賽劇目,大多來自宋派劇目。

筆者私下得知,宋丹菊老師得父親長期傳承武旦藝術,盡得私房、真傳,如:《扈家莊》中花俏表演,雖宗於九陣風,由女性(丹菊)表演,更為出色;《打焦贊》之武技雖宗於朱桂芳,惟表演利用蹺功打出手,技巧精湛,舞蹈身段優美,開打邊式,俐落且富於變化,姿態迥然不同,還能表達劇中人物感情;《改容戰父》中武功表演都出於新創技藝。凡此總總,宋丹菊老師已盡得真傳。在此期待國光劇團策勳戴心怡渡海學習全本,聞聽福建京劇院以武戲稱著,年前已向丹菊老師學完全齣。

餐聚作別時,丹菊老師低語筆者,謂她與我師尊錢江先生熟悉,期待下次赴京能在「國際票房」活動時日再聚,瞬間領悟,互相發出會意微笑!

 

17.《 蝶戀花》(又名《改容戰父》),宋丹菊飾萬香友

《 蝶戀花》(又名《改容戰父》),宋丹菊飾萬香友

 

17.宋德珠演出《蝶戀花》(又名《改容戰父》)

宋德珠演出《蝶戀花》(又名《改容戰父》)

 

17.四小名旦,(左起)李世芳、毛世來、張君秋、宋德珠

四小名旦,(左起)李世芳、毛世來、張君秋、宋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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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遠.臺灣弘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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