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報》編採群採錄/李崇遠彙整

「悠悠古越風,深深兒女情。」〈十里紅妝〉是江浙地域民間數百年來婚嫁文化美好的傳說,也是每一位待嫁女兒內心寄託朱紅中,祈求祥和幸福的恆遠夢想。究竟什麼是〈十里紅妝〉?為什麼要求〈十里紅妝〉?我們先來聽聽民間的說法:

有關〈十里紅妝〉的由來――傳說在宋朝時,康王趙構被金兵追殺,逃至浙東某地時,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幸好有位年輕村姑相救,得免於難。趙構登基後,為報答村姑娘的救命之恩,特頒下聖旨,允請浙東一帶女子出嫁時,享用半副鑾駕,以示皇恩。傳說至今,真假難以考證,但是浙東一帶新娘出嫁,坐龍鳳花轎,穿鳳冠霞帔,抬大紅嫁妝羅列成陣的習俗,的確流傳了幾百年,進而推進到大江南北各省城鎮,花轎、紅妝,成為婚禮中新娘地位的一種直接體現,代表著明媒正娶的意義。再者,民風昌盛,社會富庶,從而又延伸出很多種婚姻期盼與妝聘習俗。如:

「荷花燈」――源於浙東民間習俗,中秋放燈於河川湖澤,盞盞荷花燈,盪漾清波上,姑娘將心思紮進燈內,順水飄、順水蕩,企盼如意郎君。

「女兒節」――源出浙江民間習俗,七夕日又名女兒節,因為七巧拜月都是少女之事。舊時江南女子,都在七月初七晚上月升之際,端來清水,採集七色花瓣浮漾盆中置之庭前,次日一早以帶露清水洗滌雙眼,以期盼明眸生輝,尋到心上人兒,再相邀結伴來到水邊,面對「巧雲」朝霞邊吟邊唱,經七葉梳洗長髮,沐晨風清理雲鬢,與知心人相會。

「軋蠶花」――源出於浙北地區之民間習俗,每年清明廟會要祭拜蠶種。在廟會集結中,與會青年男女故意挨挨擠擠,方言稱「軋音嘎發軋發」,期盼蠶種茂盛,俗稱「軋蠶花」,也藉此挨挨擠擠之中找到知心人兒。

「合歡樹」――源出於浙西的民間習俗,男女雙方訂婚時,種下兩棵「合歡樹」又稱「訂親樹」,代表著永遠恩愛,象徵夫妻長久好合。

「女兒紅」――源自於浙江紹興地方的民間習俗,「女兒紅」係酒的名稱。女兒紅為當時富家生女、嫁女必備之物。相傳到後世,遠遠近近的人家生了女兒時,釀酒埋藏於地窖,俟十八年後嫁女時,循古例掘酒請客,於是,江南一帶形成了「以酒為聘,以酒陪嫁」的風俗。

新床」――源自於浙東寧紹平原之民間習俗,男方迎娶之當晚,要有男孩先焙熱新婚千工床,等待新郎、新娘洞房花燭夜,意喻早生貴子。

以上所述各種浙江越地婚嫁民俗,自宋朝流傳下來,花樣項目愈來愈多,當地人們常用「良田千畝,十里紅妝」來形容女兒出閣嫁妝豐厚,另方面也表達了父母對女兒拳拳愛意,以免女兒在夫家遭到輕視或欺侮。「十里紅妝」倘若出自家財萬貫、地位顯赫的家族,卻成了一種炫燿的表徵,試觀:富貴家族發嫁妝時,大件傢俱兩人抬,成套紅腳桶分一人挑,提桶、果桶、瓷瓶、埕器、巧小木器等放在紅扛箱內兩人抬,床桌箱籠被褥器具一應俱全,日常所需無所不包,一擔擔、一扛扛都用朱漆髹金,流光溢彩,蜿蜒數里,浩浩蕩蕩,延伸到夫家,彷彿是一條披著紅袍的金龍般,洋溢著吉祥喜慶,這樣的「十里紅妝」排場,唯古有之,今世惟難。

寧波市歌舞劇院主創團隊,在兩年前第一次走進「十里紅妝」博物館,發表的感言是:「就像墜入了一片朱紅色的湖水,『千工床』、『萬工轎』、『子孫桶』、『首飾盒』……令人目不暇給,嘆為觀止!」主創者認為:「所有的博物館藏品都是文化的符號,如一件兵品、一件生活用品抑或一件小小的飾物,後面都隱藏一個故事、一個人物、一份感情,這是文化的積澱。而『十里紅妝』中積澱的是江南女子生命中最隆重的一個儀式,甚至可以說積澱了她全部的生活內涵!這就是『十里紅妝』所以震懾人心的原因。」

如是,寧波歌舞劇院的主創團隊,藉「十里紅妝」這一片朱紅的情景做為題材,塑造了一位清秀婉約的江南姑娘,迫切的追尋著她的所思所感,她的心路歷程……當「十里紅妝」走進藝術,寓入歌舞走上舞台時,它原本的美麗,像一個被破解的謎語,演員們用美麗的肢體語言,唱著、舞著,展開了這位江南女子的命運、生活、情思、期待、憂傷、幻想,也正是這些內容的創意,才最終構成了《十里紅妝》略帶一絲憂傷,卻也增添了令人醉心的美麗。

或者有人認為「十里紅妝」習俗是古代豪門家族,顯赫地位的一種炫耀,筆者在此要提出,創意者所反映的是待嫁女兒的渴望與夢想,觀眾可以從第四幕〈夢嫁〉中的〈渴望〉、〈浴紅〉、〈圓夢〉曲詞中洞悉得到:「苦等、煎熬、饑渴中的想望……女兒夢,柔情千萬種……圓夢、浴紅、最是愛太重……十里紅妝十里長,花轎浪得十里長,喜糖撒得十里甜,老酒飄出十里香。癡情女兒癡情夢,愛到地老和天荒,情長意長相思長,才有紅妝十里長。」男女之間真情至愛,價值超逾「十里紅妝」。(插圖紅妝圖騰,皆從博物館原貌複製)

 

4_千工床,因用時千工而得名

千工床,因用時千工而得名

 

4_小姐樓,亦稱繡樓

小姐樓,亦稱繡樓

 

4_花費萬工製作而成的萬工轎

花費萬工製作而成的萬工轎

 

4_紅板箱、扛箱、百寶箱、鳳首面盆架

紅板箱、扛箱、百寶箱、鳳首面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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