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目淵源

《紅鬃烈馬》又名《薛平貴與王寶釧》或《全本王寶釧》,原本取材於《龍鳳金釵傳》鼓子詞(現存有清末刻本或手抄本之部份折子)。《清稗類鈔》記載為秦腔演出劇目,其後改編為京劇傳統劇目。《京戲考》、《戲典》均列入刊本。全劇篇幅甚長,包括〈彩樓配〉、〈三擊掌〉、〈別窰〉、〈探寒窰〉、〈誤卯三打〉、〈鴻雁傳書〉、〈趕三關〉、〈武家坡〉、〈算軍糧〉、〈銀空山〉、〈大登殿〉等十餘齣,全部搬演如同連台大戲。或謂自〈彩樓配〉演至〈大登殿〉摘精彩折子戲搬演名《紅鬃烈馬》。除京劇外,漢劇、川劇、湘劇、晉劇、豫劇、滇劇、祈劇、粵劇、秦腔、楊劇、河北梆子、同州梆子及臺灣歌仔戲均有此劇目演出,視為民間最喜戲曲故事之一。

   從京劇《王八齣》談到《紅鬃烈馬》

《紅鬃烈馬》原由折子組合,京劇早期由譚鑫培、王瑤卿以生、旦戲合作成為圭臬,後來的演出者頗多,如:余叔岩、馬連良、譚富英、楊寶森、奚嘯伯等,旦行中有:梅蘭芳、尚小雲、程硯秋、王玉蓉、張君秋等,都是擅演的前輩名角。

通常將「通天教主」王瑤卿所整理、編曲成為此劇之單折者稱為《王(寶釧)八齣》,包括:〈花園贈金〉、〈彩樓配〉、〈三擊掌〉、〈別窰〉、〈母女會〉、〈武家坡〉、〈算軍糧〉、〈大登殿〉等八齣,由王瑤卿弟子王玉蓉首演。1928年1月13日由「四大名旦」、「老生三傑」等名家在第一舞台首度匯演,成為群戲《全部紅鬃烈馬》劇目。

其後又有名家編排稱《薛(平貴)八齣》,係老生為主演,在《王八齣》中剔除〈三擊掌〉、〈母女會〉兩折,增益〈誤卯三打〉、〈趕三關〉兩折,成為老生領銜主之《全部紅鬃烈馬》。

   北京院團《紅鬃烈馬》堪稱「流派薈萃」佳構

北京京劇院「唱響之旅」十五經典劇目中,唯獨《全部紅鬃烈馬》排出上、下兩集展演。筆者個人認為,以該院團老、中、青三代精英薈萃,流派紛陳之名角陣容,匯演一齣大戲,《紅》劇最能彰顯流派代表性及角色之擅場。雖然在臺北中山堂演出《紅鬃烈馬》,只精選〈別窰〉、〈武家坡〉、〈銀空山〉、〈大登殿〉四折戲,俱已把前輩曾經彰顯流派特色之經典折子戲,由演出者所具備之藝術能量,傳承光大出來:

(一)〈平貴別窰〉一折,係文武老生與青衣之對兒戲,唱作身段繁重。1982年,前輩藝術家李萬春、畢谷雲曾合作演出,譽為經典。2000年津京院來臺演出,文武老生王平(李、譚派)與尚派名家李莉合作此折,轟動了臺北觀眾。這次由金獎小生李宏圖、程派名旦郭瑋擔綱〈別窰〉開鑼,深受觀眾注目,小生貼演薛平貴,前有葉派傳人葉少蘭、張春孝審定唱腔,傳承青年演員李宏圖、宋小川等人,把這折戲唱紅於大陸京畿,臺北鮮有演出,筆者習唱小生多年,平日觀李宏圖君明場,電視錄播以文戲居多,未稔靠把戲如何?特別貫注欣賞,李之嗓音極佳,其寬亮厚度隨著戲齡晉臻巔峰。悶簾一句[倒板]聲腔奪人,亮相後趟馬腿功、鞭式、身段、步法,隨著[娃娃調]運行,敏捷到位,一付文戲武唱之架式。女主角郭瑋年輕亮麗高佻,嗓子好,底氣足,雖唱程派聲腔,功力也不遑多讓,尤其二人那段難捨難分之對口唱:(王)「王寶釧捨不得薛平貴」,(薛)「薛平貴難捨夫妻情」,(王)「流淚眼對流淚眼」,(薛)「斷腸人送斷腸人」,男、女主角真情演出,分別時台上演員執韁不放,淚眼相對,依依惜別,感動台下觀眾,拭淚喝彩。筆者以為:此劇飾演平貴角色,〈彩樓配〉及〈別窑〉兩折由小生貼演,以區別後幅老生飾演平貴,使得睽別十八年之時空為合理之措置。

(二)京劇〈武家坡〉一折,是生、旦競唱,流派紛陳、伶票常演的劇目,台上演出功力如何,台下觀眾自有定見。這次由兩岸知名演員同台獻藝,觀眾踴躍捧場,賣座滿滿。來自北京之馬派名家朱強(飾平貴),與寶島首席青衣魏海敏(飾寶釧)對唱,二人扮相吸睛,男英俊,女端麗,身型般配,馬腔梅韻,悅耳動聽。說起此折流派聲腔,老生有譚、余、楊、馬係老一代名家,青衣有四大名旦,皆循「通天主教」王瑤卿聲腔創作,再各自發揮而來。上世紀中葉馬連良大師曾與王瑤卿首徒王玉蓉合演過〈武家坡〉,並留下錄音資料,俟後又由馬長禮、小王玉蓉錄製成音配像保存於音配像工程第一集光碟中。所以由朱強、魏海敏唱出之馬腔梅韻聲腔,宛如還原當年唱段之原腔原味。尤其平貴被寶釧閉門拒於窰外的那段[西皮倒板]轉[原板]唱段,一般宗余、楊流派的戲文是:「提起當年淚不乾……夫妻們在寒窰受盡了熬煎,自從降了紅鬃戰……」述事自〈別窰〉說起;而馬派老腔戲文是:「二月二日龍發顯……王三姐(寶釧)打扮彩樓前,王孫公子千千萬,彩球單打平貴男……」朱強這段唱,不但把前情自〈彩樓配〉說起,還把馬大師的老調、戲文都傳承下來,「馬派唱戲自然如口白」之特色,朱強唱得「到味」,觀眾反覆「玩味」,筆者認為傳承要求的是「真味」。

(三)〈大登殿〉名角薈萃,譚孝增飾薛平貴,唱出本門祖輩的聲腔戲文,傳承別具一番意義。趙葆秀宗二李(李多奎、李金泉)規範,她的唱唸已成為時下青年老旦演員羅列門牆的名師了。飾演代戰公主的張慧芳,出場最為搶眼吸睛,她原為湖北京劇院領銜主演的梅花獎得主,最近一年調入北京院團,此齣演代戰,扮相豔麗,京白圓潤,一段[二六]:「來在殿角用目觀看」唱段,清脆悅耳。與魏海敏對手表演行禮,讓觀眾「逗樂」!二人別開生面合唱的「十三咳」甩腔,曲調極其俏皮灑脫、沁人心脾。

 

13_北京京劇院《紅鬃烈馬》劇照

北京京劇院《紅鬃烈馬》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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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遠.臺灣弘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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