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新年伊始,儘管正值隆冬臘月,津門觀眾卻在荀腔荀韻中感受到別樣的暖意,「孫毓敏舞台生活六十年移植改編劇碼巡迴展演」天津站的演出在中華劇院隆重拉開帷幕。三場演出展現了《癡夢》、《陳三兩》、《棒打薄情郎》、《姐妹易嫁》、《掌上珠》、《翠屏山》、《獅吼記》、《一代賢后》、《雙玉緣》等九台劇碼,均是孫毓敏先生多年來從崑曲、評劇、越劇、呂劇、吉劇、河北梆子等地方戲劇種移植改編而來,是地地道道的荀派新劇碼。九齣戲全部由常秋月、唐禾香、熊明霞、許翠、張悅、方開柳等一批荀派新銳擔綱,生氣勃勃、滿台生輝,舞台上下高潮迭起。演出後更召開專題研討會,多位京劇名家、戲曲理論家齊聚一堂,共同探討荀派藝術的繼承與發展。筆者有幸欣賞演出,並參加了研討會,在獲得薰陶和教誨的同時,腦海中不禁湧現出三個關鍵字——「驚喜」、「思考」與「希望」。

   驚喜

孫毓敏老師是一位名符其實的驚喜製造者,她總是能在適當的時間,做出其他人還沒有想到、或者想到了卻還沒做到的事情,比如前些年她培養出一批京劇童星、推出一批能教能演的年輕教師、營造出高校演唱和研究京劇的濃郁氛圍,現在又讓我們看到這樣一場別開生面的紀念舞台生活六十週年的演出活動。

在我的印象當中,舞台生活紀念演出,通常是老藝術家率領眾弟子演幾場戲,一般都是以老戲為主,新戲作為點綴或者乾脆缺席。如果孫老師這樣來設計自己的舞台生活六十週年紀念演出,也是順理成章的,但是我們在這三天的演出中,看到的不是耳熟能詳的荀派老戲,而是她根據地方戲移植改編的新劇碼,其中有些已經廣為傳唱,也有一些還不為大多數觀眾所熟知,這樣的設計遠不如演老戲保險,但也恰恰因此顯出孫老師的魄力和勇氣。我想這份魄力和勇氣不僅來自於藝術家的自信,更多來自於她多年來為荀派事業所付出的心血,正是因為有了這些心血和大量紮紮實實的工作,我們才能驚喜地看到這樣一場與眾不同的紀念演出。

   思考

關於流派傳承問題的思考,究竟應該如何傳承流派藝術?如何培養流派傳人?是擺在當前每個京劇人面前的課題。縱觀孫老師的藝術人生,我們看到的不是一條墨守成規的道路,而是一條守成創新之路,是一條不斷在繼承中創造,並通過創造深化繼承的道路。流派經典劇碼是老藝術家留給後人的一筆豐厚財富,如果後人只是守著這筆財產過日子,當然也能衣食無憂,但是無法將家業做大做強,甚至會坐吃山空。只有運用流派藝術的基本藝術規律,不斷創造新的劇碼和人物,打造新的經典劇碼,才能將流派藝術發揚光大,才是在真正延續流派的藝術生命力。

而在培養流派人才方面,年輕演員成長到一定階段,只有學會自己創造人物,具有甄別劇本優劣的能力,能夠自覺選擇和安排技巧,才能獲得獨立的藝術生命力,而不是過早成為停止生長的「折下之花」。當前,流派傳承中的一個重要問題就是,條件好、資質高的流派新人層出不窮,而立得住的流派新劇碼卻如鳳毛麟角。我們發揚荀派藝術的目的,並不僅僅是培養出成百上千、成千上萬只會唱「荀八齣」的新人,而是要讓我們的新人能夠通過創造新的人物、新的劇碼為荀派藝術注入新的生機和活力。試想如果荀先生還健在,那些流派的創始人們還健在,他們也一定不會停下藝術探索的腳步。我們的傳承不該僅僅滿足於會演幾齣流派劇碼,而應該繼承前輩藝術家的開拓精神,運用流派風格與方法進行新的創造。我覺得孫老師通過這幾天的演出,不僅展示了自己多年來上下求索的艱辛歷程,同時也旗幟鮮明地向我們彰顯了一種流派傳承的思路,怎能不引起我們的思考呢?

   希望

新的「思考」帶給我們新的「希望」,希望這些荀派新劇碼能夠有更多的人學習和演出,能夠由演出劇碼變成保留劇目和傳承劇碼。哲學家說:太陽之下本無新鮮的事物。的確,從古至今戲文搬演的故事都有一定的情節模式,存在一定的共性,這就為不同劇種間的相互移植改編提供了可能。而且,與編演新劇碼相比,移植改編地方戲劇碼是投入小、見效快的重要途徑。但是,京劇和地方戲也在很多方面存在明顯差異,這是在移植改編時不可小覷的。俗話說,一個劇種有一個調兒,我想這個「調兒」可以有兩層意思:一是音調和曲調,二是基調與格調。在將地方戲劇碼移植為京劇時,僅僅將曲調改為京劇的還不夠,還要賦予其京劇的格調,也就是要讓劇碼具有京劇的品格和精神,這樣才能說一齣形神兼備的京劇劇碼誕生了。這個精神塑造的過程,要從戲劇結構、人物形象、主題思想以及戲劇技巧的選擇和運用等諸多方面著手,相比於唱腔設計,這將更為任重而道遠。

我相信有孫老師的悉心指導和各位年輕藝術家的天賦與勤奮,我們眼前一定會呈現出更多精彩,也一定會獲得更多「驚喜」、「思考」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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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遠.臺灣弘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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